声称批判优绩主义的人，可能是流量优绩主义最强的拥趸

我为什么又提这个词了呢，因为我也是拥趸之一。

前两天在抖音上刷到了“夜深忽梦少年事”系列，大概写自己十几二十岁时无限风光，现在却是普普通通打工人，感叹自己的落差感，其实大部分视频都是正常的，但讲着讲着就变味了，像去年的“我想离开浪浪山”“误闯天家”系列一样，原本应该是给刷到的人提供的疗伤空间，最后却莫名其妙变成了一些人的表演场。

这些人披着真诚、自卑、释怀，甚至批判的羊皮，实际上是在隐隐攀比，试图获得更多流量和认可，写自己的无限风光，就一定要比所有人都耀眼，写自己现在是芸芸众生，也一定其实是人中龙凤，但表现出不甘心。这就变成了一种非常典型的矛盾：一边否认优越，一边又在证明优越。

所谓“反优绩主义”的内容，其实常常是一种误解。

很多时候，它只是反对学生时代的“成绩崇拜”，但本质上仍然变体之一：从分数崇拜，转向收入、城市、公司、影响力。

8A9A的存款、二环三环的房产、字节跳动的工牌（很有意思，说到工牌我只能想到这家）、受人追捧的流量……这些外在符号依然被用来间接证明自身价值。

既然内核未变，那么“成功与失败”的定义权，也依然掌握在同一套逻辑之中。比如“先失败后成功”，仍被当作一种标准叙事模板。

写到这儿，我多少显得有点义愤填膺了，但就像我开头第一句话写的，我又何尝不是拥趸之一呢？

• 和人交流的时候，我会有意无意的提到我有着双九的学历；
• 写技术贴的时候，我会想尽办法让人知道我发过多少篇论文；
• 认识新的女生的时候，我会提到自己是在一家央企上班（实话实说在山东这个语境下，这条多少真有点鬼作用）；
• 和同性交流时，我会感叹自己和多少姐姐妹妹关系好，但目前依然单身，并且渴望爱情（不就是上面批判的样子吗，渣男，tui）……

当然，我们不否认胜利者一路走来的苦难，真正的考验不在苦难本身，而在苦难之后是否滋生傲慢。苦难如果有意义，最终指向的应该是悲悯。

因此，分享的姿态很重要。

如果逻辑只是

“我吃过苦，所以我的成功是应得的”

听起来像鼓励，但潜台词很容易变成：你为什么还没有？

而且，我们其实并不需要通过回忆痛苦来证明当下的“值得”，更不必去合理化痛苦本身。

还有一类内容，是讲“为什么以前行得通的努力方式，现在失效了？”

因为我们从小接触的，是一套单一、封闭的规则，只要投入足够多，就会得到明确回报。

但离开那个系统之后，很多人会发现规则变了：会答题已经远远不够。

于是，我们逐渐走出单一评价体系的旧梦，看见现实世界的多元标准。当努力不再像过去那样带来明确回报时，人们回味曾经的胜利，其实很正常。

需要警惕的是：

不要在批判优绩主义时，反而成为这老小子的共谋者。

如果批判的落点，变成了：

• 炫耀过去的优越
• 否定现在的自己
• 或用现在的所得反过来贬低过去

那不过是优绩主义换了一次外衣，对你的再次收编。

拿牛客举例子，真正走出来，并不靠追热点、写文案、换一种方式去争夺转评赞，那只是进入了“流量优绩主义”。

我依然记得我写第一篇帖子的初衷：我从别人的贴子里学到了些什么，那我应该用我写作的优势，反过来帮助同行者，这也是那时候我流量好、受认可的原因，而不是现在，就比如为了追求AI这个话题，耗费精力去学习技术，写出长篇大论，但实际上帮不到任何一个人（但我还是想试试，起码半途而废是我更不喜欢的事情）。

但流量机制恰恰奖励的是反常。

你寒窗苦读、在衡水学多少年，考上了不错的大学，白搭，不如那些玩了十几年，然后考上985的来的爽，最近看周也的新剧就是这种感觉。

因此，追逐流量，尤其容易吸引那些在优绩环境中成长的人。

但我们至少可以尝试去做一点修正：

把表达欲，放回到更合适的场域，比如分享面经、项目、简历技巧、职业规划等。

而在拒绝优绩主义诱惑的过程中，我们也需要一点“向内求”的勇气。

余华说：生活在本质上是千难之后还有万难。（我没去搜，大概是这句话吧，要不是他说的，那就是鲁迅呗）

人本质上是欲望的集合，如果无法看清整体，就会不断给外物附加意义，从而陷入新的痛苦。

结尾应该升华一下，什么看看生活的美好、应该怎么样怎么样，但我不想写。

（你说我但凡高考作文能写成这样……算了，那会儿也没有AI帮我润色）